李国熙:2026武契奇败选报告(六)
  日期 2026-10-27      作者 李国熙      编辑 云阿云智库●地缘局势研究院  

2026武契奇败选报告

导读:本报告以2026年10月25日塞尔维亚议会选举为切口,在中美俄欧战略博弈的框架下,剖析武契奇十四年执政终结的多重成因、学生名单胜选的策略逻辑,以及贝尔格莱德权力转移对巴尔干地缘格局的传导路径及影响。报告全文15万余字,由云阿云智库全球治理研究中心主任李国熙原创出品。

报告名称:《2026武契奇败选报告》

报告撰写:北京云阿云智库平台全球治理研究中心主任李国熙

课题组长:李桂松院长

课题组成员名单:

李桂松:北京云阿云智库平台主席兼财政金融院长

李国熙:北京云阿云智库平台全球治理研究中心主任

李国琥:北京云阿云智库平台空天学院院长

李嘉仪:北京云阿云智库平台科技金融院长

报告完成日期:2026年10月27日星期二

业务联系电话:13360021949(李博士)

报告附录

附录一:2026年10月25日塞尔维亚议会选举主要数据

本附录汇编2026年10月25日塞尔维亚提前议会选举的可验证数据,来源包括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RIK)初步结果、选举监测与研究中心的平行计票数据、以及塞尔维亚政府官方公告。需说明的是,截至本报告撰写时,部分数据仍为初步统计结果,最终数据以塞尔维亚选举委员会正式公布为准。数据之间的细微差异源于统计口径和样本覆盖率的不同,附录在相关位置予以标注。

一、选举基本信息

选举类型:提前议会选举(vanredni parlamentarni izbori)

选举日期:2026年10月25日(星期日)

选举原因:时任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于2026年9月辞去总统职务,接受前进党推举作为议会选举名单领衔人和总理候选人,随后解散议会并宣布提前选举。此举被广泛解读为在持续近两年的抗议运动背景下试图重置政治合法性的一次操作。

登记选民总数:约6,450,000人

投票站数量:8,392个

参选选举名单数量:18份

议会席位总数:250席

多数门槛:126席(过半数)

3%得票率门槛:适用于非少数民族政党/联盟;少数民族政治组织不受此门槛限制

初步统计覆盖率: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初步结果基于8,187个投票站(共8,392个)的数据,覆盖率约97.6%。CeSID平行计票在96%样本处理率时发布席位预测。

二、投票率数据

全国投票率:约69.3%(CeSID初步估计)

投票率的历史比较:这一数据是塞尔维亚自1992年南斯拉夫解体以来议会选举的最高投票率。2023年上一次议会选举的投票率显著低于此水平。CeSID程序主任乔洛维奇在分析中指出,投票率的高企与“公投式的选举氛围”以及年轻选民的动员密切相关。

已投票选民数(基于8,187个投票站):4,301,985人

有效票数:4,246,513票

无效票数:55,472票

投票率的结构性特征:CeSID分析指出,高投票率的主要驱动力来自此前不参与选举或参与度较低的选民群体,尤其是年轻选民。乔洛维奇明确表示,“公民在判断自己的选票能够影响变革时会更倾向于投票”。投票率的地域分布和族裔分布数据在初步结果中未提供详细分层,但CeSID注意到学生名单在少数民族聚居区的表现优于传统波什尼亚克政党。

三、主要选举名单得票与席位

以下数据以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RIK)基于8,187个投票站的初步结果为主要来源,CeSID平行计票数据作为参照并列。

(一)“学生名单—学生获胜”(Studentska lista — studenti pobeđuju)

得票数:2,267,615票

得票率:52.71%

席位数:140席

席位占比:56%(140/250)

是否取得绝对多数:是。140席超过126席的多数门槛,具备独立组阁条件,无需与任何其他政党或联盟联合。

CeSID平行计票数据:在96%样本处理率时,CeSID预测学生名单获得140席。Euronews引用的CeSID数据(99.3%样本)显示为141席,差异可能源于样本覆盖率和少数民族席位的最终分配计算。本附录以RIK初步数据(140席)为准。

武契奇在败选讲话中的预估:135至140席,约220万张选票。实际得票数(2,267,615)略高于武契奇预估的“约220万”。

(二)“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Aleksandar Vučić — Ujedinjena Srbija)

得票数:1,685,022票

得票率:39.17%

席位数:104席

席位占比:41.6%(104/250)

与多数的差距:22席(126-104)

CeSID平行计票数据:在96%样本处理率时,CeSID预测该名单获得103席。N1引用的CeSID数据同样为103席。RIK初步数据(104席)与CeSID数据(103席)之间存在1席差异,可能源于少数民族席位分配的计算方式不同。本附录以RIK数据为准。

武契奇在败选讲话中的预估:约105席,约172万张选票。实际得票数(1,685,022)略低于其预估的“约172万”。

(三)未跨过3%门槛的主要名单

“伊维察·达契奇—稳定因素”(Ivica Dačić— Faktor stabilnosti,塞尔维亚社会党主导):93,280票,2.17%,0席。

其他名单:根据RIK初步数据,除上述两份主要名单和四份少数民族名单外,其余所有名单得票率均低于1%。N1的报道确认,塞尔维亚社会党、欧洲塞尔维亚和“真正的右翼”均未跨过门槛,其余九份名单同样未能进入议会。

四、少数民族名单席位分配

塞尔维亚选举法规定,代表 national minority 的政治组织不受3%得票率门槛限制。根据RIK初步结果,四份少数民族名单获得席位,共6席:

名单名称

得票数

得票率

席位数

伏伊伏丁那匈牙利人联盟—帕斯托尔·巴林特博士(Savez vojvođanskih   Mađara — Dr. Bálint Pásztor)

34,762

0.81%

2

阿尔巴尼亚族联盟(Albanska   koalicija)

27,670

0.64%

2

“拉西姆·利亚伊奇—人道”(Rasim Ljajić — Ljudski)

20,544

0.48%

1

桑扎克SDA—桑扎克守护者(SDA Sandžaka — Čuvari Sandžaka)

12,399

0.29%

1

数据来源:RIK初步结果。CeSID在96%样本处理率时的预测与此基本一致(匈牙利人联盟3席、阿尔巴尼亚族联盟2席、拉西姆·利亚伊奇1席、桑扎克SDA 1席),但匈牙利人联盟的席位数在RIK数据中为2席。差异可能源于少数民族席位的最终分配规则。本附录以RIK数据为准。

五、席位分配汇总与议会结构

选举名单/政治组织

席位数

席位占比

学生名单—学生获胜

140

56.0%

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

104

41.6%

伏伊伏丁那匈牙利人联盟

2

0.8%

阿尔巴尼亚族联盟

2

0.8%

拉西姆·利亚伊奇—人道

1

0.4%

桑扎克SDA

1

0.4%

合计

250

100%

议会结构特征:新议会呈现为一个两党主导、少数民族点缀的格局。两份主要名单合计占据244席(97.6%),四份少数民族名单合计占据6席(2.4%)。中间党派和传统小党——包括长期与前进党联合执政的塞尔维亚社会党——全部被排除在议会之外。这意味着新议会中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联合执政伙伴”池,任何立法联盟的形成都必须在两份主要名单或其主要名单与少数民族议员之间进行。

六、民调误差与选举结果的对比

选前民调与最终结果之间的显著偏差是理解本次选举政治动力的关键数据之一。益普索(IPSOS)在选举前进行的民调显示,武契奇联盟以47.4%对40%领先学生名单。最终结果以52.71%对39.17%倒转,差距从民调中的落后7.4个百分点变为实际领先13.5个百分点,总偏差超过20个百分点。

CeSID程序主任乔洛维奇对此的解释是,大多数民调机构“未能预测到如此高的投票率”。他指出,民调机构面临的双重困难在于:公民对特定机构的不信任,以及他们“不愿回答关于政治立场的问题”。乔洛维奇还提到,选举前周四(10月22日)的学生集会“展示了学生名单的力量,可能影响了仍在犹豫的选民”。这一判断暗示,选前最后数日的动员效应对最终结果产生了超出传统民调捕捉能力的影响。

七、数据来源与可靠性说明

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RIK):初步结果基于8,187个投票站的数据,于2026年10月26日晚公布。RIK数据是塞尔维亚选举结果的官方初步来源,但截至本报告撰写时,最终结果尚未公布。RIK主席迪米特里耶维奇明确表示数据为“初步”(preliminarni)。

CeSID(选举监测与研究中心):平行计票数据在96%和99.3%样本处理率时分别发布。CeSID是塞尔维亚最具公信力的独立选举监测机构之一,其平行计票在塞尔维亚选举史上通常与最终官方结果高度接近,但在本次选举中与RIK初步数据在个别席位上存在1至2席的差异。

国际媒体引用:新华社、巴尔干通讯社(BTA)、N1、Euronews等媒体引用的数据主要来源于RIK和CeSID,但不同媒体在报道时的数据截取时点不同,导致报道中出现的席位数存在细微差异(如学生名单“135-140席”的武契奇预估、CeSID的“140席”或“141席”、RIK的“140席”)。本附录以RIK初步数据为主,CeSID数据为参照,并在差异处予以标注。

最终结果的待定性:塞尔维亚选举委员会将在处理完所有投票站数据(包括海外投票和科索沃境内塞尔维亚族聚居区的投票)后公布最终结果。最终席位分配可能与初步数据存在个别调整。本报告后续修订时将依据最终官方数据更新本附录。

附录二:关键事件时间线(2024年11月—2026年10月)

本附录按时间顺序汇编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事故至2026年10月25日塞尔维亚议会选举之间约两年的关键事件。时间线以可验证的公开报道为主要来源,重点标注对政治进程产生结构性影响的事件节点。时间线的组织逻辑不是事件的简单罗列,而是追踪三条并行线索的交织:事故问责运动的兴起与制度化、武契奇政权的策略性回应与合法性耗竭、以及选举时机的形成与最终对决。

一、2024年11月:事故与即时冲击

2024年11月1日(星期五)

中午11时52分,塞尔维亚第二大城市诺维萨德火车站入口上方的混凝土顶棚坍塌。事发时顶棚下的长椅上有多名等候的乘客。救援行动持续数小时,伤亡数字在当晚持续攀升。武契奇在总统府发表全国讲话,确认死亡人数升至14人,其中8人为塞尔维亚公民,1人为北马其顿公民,5人身份尚未确认。武契奇表示发生事故的顶棚已有60年历史,未曾进行过结构性翻新,并承诺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塞尔维亚政府宣布11月2日为全国哀悼日。

后续报道确认的最终死亡人数为16人,其中包括两名儿童。这一数字修正发生在后续数日的救援和身份确认过程中。事故的争议焦点在于:这座火车站在三个月前刚刚完成历时三年的翻新工程并重新开放,而官方最初的回应将责任指向“未进行结构性翻新”的旧顶棚,而非翻新工程本身。

2024年11月中旬起

贝尔格莱德、诺维萨德等城市开始出现自发的纪念活动。每个周五中午11时52分,人们聚集在事故发生地或城市中心,静默15分钟,以纪念死者。这一仪式化的纪念方式具有低门槛、高持续性的特征,不需要组织者或政治纲领,只需要参与者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地点。

2024年11月29日

学生群体正式发布四项要求:完整公布诺维萨德车站翻新工程的全部文件;追究袭击学生和教授的责任;撤销对被捕抗议者的指控;将国家教育预算增加20%。这四项要求的精确性——具体、可测量、可追踪——成为后续运动的纲领基础。同日前后,贝尔格莱德戏剧艺术学院的学生和教授在纪念活动中遭到袭击,这一事件被广泛认为是运动从纪念转向抗议的转折点。

二、2024年12月—2025年2月:校园封锁与运动扩散

2024年12月起

学生开始组织校园封锁和占领院系。被封锁的大学院系在功能上从教学场所转变为运动的基础设施:学生在这里聚集、讨论、决策、建立信任。全体会议(plenums)成为决策机制,志愿者被组织成工作组,协调后勤、安全、法律援助和数字通信。信息技术专业的学生开发了加密通信平台。

2025年1月

贝尔格莱德的学生决定步行约100公里前往诺维萨德,与诺维萨德大学的学生汇合,共同封锁三座城市桥梁。这一行动的模式——长途步行、跨越城市、直接与沿途社区接触——成为后续运动的标志性策略。

2025年1月28日

塞尔维亚总理米洛什·武切维奇宣布辞职。这是事故后第一位高级官员因抗议压力离职,但学生运动并未因此停止。武切维奇的辞职被广泛解读为一次象征性的让步,而非系统性问责的开始。

2025年2月前后

学生运动的诉求开始从具体的事故追责向更广泛的政治议程扩展。对腐败的系统性批判、对媒体自由的关切、以及对提前选举的要求逐渐进入运动的话语。这一扩展的节奏是渐进的,而非一次性的转向。

三、2025年3月—5月:运动的高潮

2025年3月15日

贝尔格莱德爆发塞尔维亚现代史上规模最大的抗议集会。非政府组织“公共集会档案”估计参与人数在27.5万至30万之间;全球人权校园的估计为27.5万至32.5万。抗议中发生了一段不寻常的干扰:在默哀期间,一种刺耳的声音被抗议者听到,引发小规模踩踏。政府批评者声称使用了某种声波武器,当局予以否认,并邀请美国联邦调查局和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进行调查。

2025年4月

医生久罗·马楚特(无党派)出任总理,接替辞职的武切维奇。新内阁包括塞尔维亚社会党、养老金者联合党、誓言守护者党成员以及多名无党派人士。这一人事调整未能平息运动。

2025年5月

学生开始明确要求提前举行议会选举。从“追责”到“要求选举”的转变,标志着运动从反应性抗议向进攻性政治议程的转化。同期,学生收集了超过40万个签名,以推出自己的独立选举名单。

2025年6月8日

塞尔维亚自大规模抗议爆发以来的首次选举——西部市镇科谢里奇和东部城市扎耶查尔的地方选举——举行。前进党宣称获胜,但反对派提出异议,指控买票和其他违规行为。

四、2025年8月—11月:对抗升级与制度化准备

2025年8月

全国性抗议严重升级,抗议者、警察和政府支持者之间发生冲突。警方对聚集在前进党办公场所前的抗议者使用武力和催泪瓦斯,每天有数十人被捕。

2025年10月

美国对塞尔维亚石油工业公司(NIS,部分俄资控股)的制裁生效。该制裁自2025年1月起经历多次豁免延期后最终实施,作为对俄罗斯石油生产商制裁的一部分。这一事件将塞尔维亚的能源脆弱性推入公共视野。

2025年11月1日

诺维萨德事故一周年。据“公共集会档案”估计,约11万人聚集在诺维萨德,在上午11时52分举行16分钟静默守夜,纪念16名死者。纪念活动的规模和组织程度表明,运动在事故发生整整一年后仍然保持着强大的动员能力。

2025年11月

塞尔维亚政府通过一项特别法(lex specialis),加速贝尔格莱德前南斯拉夫军队总部大楼的重建。该地点在1999年北约轰炸中被毁,投资与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的公司相关联。该建筑原具有文化遗产保护地位,特别法取消了这一地位。由于取消保护的程序存在疑点,塞尔维亚检察官起诉了文化部长和其他三名官员。这一事件在选举前数月为“腐败”叙事提供了新的素材。

五、2026年1月—9月:选举前夜

2026年1月20日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年度外交工作总结发布会上确认,俄罗斯正在就巴尔干问题与美国进行接触,但“迄今为止尚未取得具体成果”。这一表态在选举前数月发出,表明巴尔干在大国博弈中的位置正在被重新定义。

2026年5月

美国国务院向国会提交七页巴尔干政策报告,宣告“国家建设时代已经过去”,政策重心转向战略稳定、能源供应链安全及对冲中俄影响力。该报告的基础是2026财年《国防授权法案》中的《西巴尔干民主与繁荣法》。

2026年5月23日

数万名示威者再次聚集贝尔格莱德,要求提前选举。游行以“学生正在获胜”为标志性口号。当晚游行解散时,蒙面人士向警方投掷石块、瓶子与鞭炮,警方以催泪瓦斯回应,多人被捕。这次集会在选举前五个月发生,表明运动在事故一年半后仍然具有街头动员能力。

2026年7月

欧盟成员国大使审议开启塞尔维亚入盟谈判第3集群的建议。保加利亚、荷兰、瑞典、芬兰、比利时、爱沙尼亚、立陶宛和克罗地亚八国表示反对。7月22日,塞尔维亚欧洲一体化部长确认该议题未被列入夏季休会前最后议程,欧盟委员会的建议实际上被搁置。武契奇在选举前承认,由于塞尔维亚拒绝支持对俄制裁,欧盟五年间没有开启任何入盟谈判的新章节。

2026年9月

武契奇宣布辞去总统职务,接受前进党推举作为议会选举名单领衔人和总理候选人。在辞职前数小时,他与普京通电话,讨论了天然气合同的延长问题。随后塞尔维亚天然气公司确认与俄气的安排以相同条件延长至2026年底。武契奇使用宪法权力赦免了数十人,包括在抗议中被捕的学生和前进党支持者。

法国媒体的分析将这一操作定性为“战略性政治操作”,其意图是在宪法任期限制下通过转任总理保留实际权力。塞尔维亚议会在武契奇辞职后解散,提前选举定于10月25日举行。

2026年9月

学生名单正式提交选举名单。名单包括250名候选人,涵盖大学教授、医生、演员、运动员、农民和活动人士。领衔候选人为诺维萨德大学心脏病学教授伊利亚·斯尔达诺维奇(54岁)。名单中包括塞尔维亚篮球明星德扬·博迪罗加、前央行行长德扬·绍什基奇、哲学家亚历山大·鲍查尔等公众人物。学生本人被排除在名单之外,传统政党的职业政客同样被排除。

2026年10月4日

波黑大选初步结果显示,多迪克领导的独立社会民主人士联盟保住了在塞族共和国的执政地位。多迪克本人因被判刑而无法正式担任公职,但其政党继续掌控塞族实体政治走向。这一结果在塞尔维亚选举前三周发生,为区域格局的传导分析提供了参照。

2026年10月20日

斯尔达诺维奇在接受N1电视台采访时明确表示自己不是总理候选人,并强调运动拥有“多位适合不同政府职位的专家”。这一表态在选举前五天发出,揭示了联盟内部尚未就权力分配达成共识。

2026年10月22日(星期四)

学生名单在贝尔格莱德举行选前最后一次大型集会,来自塞尔维亚各地的数千名学生和支持者参加。CeSID程序主任乔洛维奇后来分析称,这次集会“展示了学生名单的力量,可能影响了仍在犹豫的选民”。

2026年10月23日

法国媒体Franceinfo发布选前分析,引用的民调显示学生名单可能获得37%至45%的选票意向,而执政联盟为47%至48%。这一民调在两天后被证明严重低估了学生名单的实际得票率。

六、2026年10月25日:选举日

7时:投票站开放。全国8392个投票站、约645万登记选民、18份参选名单、2418名候选人角逐250个议席。

11时:选举监察机构数据显示投票率达到27.3%,几乎是上一次选举同期15.1%的两倍。

16时:投票率达到46.4%,而2023年同期为32.2%。

20时:投票站关闭。初步数据显示投票率接近70%,为1992年南斯拉夫解体以来议会选举最高纪录。

晚间(首批结果公布):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公布基于203个投票站的初步计票结果。“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得票率54.69%,“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得票率36.04%。由于样本有限,该数据不反映全国趋势。

约21时30分:武契奇在前进党竞选总部发表讲话,承认败选。他基于分层抽样数据宣布:“很明显,我们输掉了这次选举,‘学生名单’阵营赢了。他们将获得135到140个席位,我们将获得约105个席位,其他党派都没能进入议会。”他预估学生名单获得约220万张选票,其联盟获得约172万张选票。武契奇表示接受选举结果,并将以反对党身份开展政治活动。

同日晚间:贝尔格莱德街头出现庆祝活动,汽车鸣笛,学生高呼“胜利”和“他完蛋了”。

深夜(CeSID平行计票):CeSID在96%样本处理率时预测学生名单获得140席,前进党获得103席,四份少数民族名单共获6席(伏伊伏丁那匈牙利人联盟3席、阿尔巴尼亚族联盟2席、拉西姆·利亚伊奇1席、桑扎克SDA 1席)。没有任何其他政党跨过3%门槛。

七、时间线的结构性观察

将上述事件序列并置,可以识别出三条对理解选举结果具有解释力的线索。

第一条线索:运动组织化的渐进性。从2024年11月的自发纪念,到12月的校园封锁和全体会议机制,到2025年1月的跨城步行,到2025年5月的40万签名征集,到2026年9月的正式选举名单提交,运动的制度化是一个持续近两年的渐进过程。每一步都为下一步提供了组织基础和经验积累。选举不是运动的“转向”,而是运动组织化进程的自然延伸。

第二条线索:武契奇回应的被动性。从事故后的“顶棚有60年历史”的切割叙事,到总理辞职的象征性让步,到2026年9月的“转岗”操作,武契奇的每一次回应都是在运动压力下的反应,而非主动设定议程。他的策略空间随着运动组织化的推进而逐步收窄,最终被迫在一个他认为有利的时机(提前选举)接受了一个他无法控制的结局。

第三条线索:外部时间窗口的闭合。欧盟入盟进程的停滞(2026年7月)、美国制裁NIS(2025年10月)、俄气合同仅延长至年底(2026年9月),这些外部事件在选举前数月至一年内发生,共同压缩了武契奇在竞选中可供调动的外部资源和政治叙事空间。他在竞选中试图将选举描绘为“外部势力与塞尔维亚人民之间”的选择,但外部力量的实际运作方式——各自按照自身利益和节奏行动——使这一叙事缺乏经验支撑。

时间线的终点是2026年10月25日,但这一天不是故事的结束。武契奇以反对党身份保留的政治资源、学生名单在组阁过程中暴露的协调困难、以及四方博弈在塞尔维亚权力真空中的重新配置,将在本报告正文的后续章节中被继续追踪。

附录三:主要行为体立场摘要

本附录汇编2026年10月25日塞尔维亚议会选举前后,主要国内政治力量与外部行为体的公开立场。立场摘要以可验证的公开声明和官方表态为主要来源,按行为体类别分节。需说明的是,部分行为体的立场在选举后仍处于演变之中,本附录所记录的为选举结果揭晓后四十八小时内的可观测表态,后续调整将在本报告修订时更新。立场摘要的目的不是评价各行为体立场的“正确性”,而是为正文各章的分析提供一个可追溯的经验基础。

一、塞尔维亚国内主要政治力量

(一)“学生名单—学生获胜”(Studentska lista — studenti pobeđuju)

选举结果:得票率52.71%,预计140席,取得议会绝对多数,具备独立组阁条件。

领衔候选人:伊利亚·斯尔达诺维奇(Ilija Srdanović),诺维萨德大学心脏病学教授,54岁。

核心竞选立场:

(1)反腐与问责作为首要议程,承诺“解决腐败、恢复公众对国家机构的信任”。

(2)在科索沃、俄罗斯、欧盟等敏感议题上刻意保持模糊,竞选纲领中未就科索沃地位或对俄制裁发表系统性立场。

(3)优先推进国内经济复苏和民主建设,入盟是方向但非紧迫优先事项。

(4)停止向战区出口武器,包括通过中间国向乌克兰转运的塞尔维亚弹药。

选举后的关键表态:

(1)斯尔达诺维奇在选举后表示,运动拥有“多位适合不同政府职位的专家”,最终决定将通过“相互民主对话”做出。他在10月20日(选举前五天)已明确表示自己不是总理候选人。

(2)学生名单代表约沃·巴基奇在胜选后表示,新政府不会对俄罗斯实施制裁,塞尔维亚“尊重俄罗斯作为重要伙伴”。

(3)关于组阁:截至选举后数日,联盟尚未确认总理候选人。经济学家、前塞尔维亚国家银行行长德扬·绍什基奇被视为可能的总理人选之一,但未获正式确认。

内部结构特征:无单一领袖,决策通过校园集会和全体会议进行。250名候选人中不包括学生本人,也不包括传统政党的职业政客。候选人涵盖大学教授、医生、演员、运动员、农民和活动人士。

(二)“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Aleksandar Vučić — Ujedinjena Srbija)

选举结果:得票率39.17%,预计104席。武契奇本人预估约105席、约172万张选票。

领衔候选人:亚历山大·武契奇,时任总统(选举前辞去总统职务)。

败选承认:武契奇于选举当晚在贝尔格莱德竞选总部承认败选,表示“很明显,我们输掉了这些选举”,并宣布将以反对党身份开展政治活动。

对败选原因的解释:武契奇将失败归因于“多个欧洲国家”和“美国深层政府”的干预。这一叙事的功能在于为前进党在反对党位置上的持续存在提供合法性外衣,并为未来选举预设叙事战场。

对未来的表态:

(1)“我们的结构是稳固的,我们非常团结,非常强大,我们习惯于在反对党位置。”

(2)关于对俄制裁:武契奇在败选讲话中预言“到三月或四月,你们将看到对俄罗斯联邦的制裁被实施”,并称“他们只做别人告诉他们的事,仅此而已”。

(3)关于科索沃:选举前三天被问及科索沃问题时,武契奇的回答是“不会承认科索沃独立”。

选举前的关键操作:2026年9月辞去总统职务,接受前进党推举作为议会选举名单领衔人和总理候选人。在辞职前数小时与普京通电话讨论天然气合同延长问题。使用宪法权力赦免了数十人,包括在抗议中被捕的学生和前进党支持者。此举被广泛解读为在宪法任期限制下试图通过“转岗”保留实际权力的操作。

(三)其他国内政治力量

塞尔维亚社会党(SPS,伊维察·达契奇主导):得票率约2.17%至2.2%,未跨过3%门槛,未获得席位。该党在武契奇执政期间长期作为联合执政伙伴,其被排除在议会之外意味着新议会中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联合执政伙伴”池。

伏伊伏丁那匈牙利人联盟:得票率约0.81%,获2席(少数民族豁免)。

阿尔巴尼亚族联盟:得票率约0.64%,获2席(少数民族豁免)。

“拉西姆·利亚伊奇—人道”:得票率约0.48%,获1席(少数民族豁免)。

桑扎克SDA:得票率约0.29%,获1席(少数民族豁免)。

其余名单(包括“欧洲塞尔维亚”、“真正的右翼”等)得票率均低于1%,未获席位。

二、欧盟

反应速度:选举结果揭晓后数小时内,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和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发表联合声明。扩大事务专员科斯在社交媒体同步表态。这一速度在欧盟对候选国选举的回应中属于异常迅速。

联合声明的核心内容:

(1)祝贺“学生名单”在选举中获胜。

(2)“我们准备支持法治、媒体自由、反腐败和强民主制度方面的改革,并共同推进塞尔维亚的欧洲未来。”

(3)声明将欧盟的欢迎对象设定为“改革”和“欧洲未来”,而非特定政治力量。

科斯的表态:“在近两年的抗议要求民主、法治和反腐败之后,塞尔维亚公民以历史性的投票率开启了新的篇章。通往欧盟的门是敞开的,我们准备共同前进。”

立场的实质:

(1)欧盟将贝尔格莱德的政权更迭视为一个可以利用的窗口,但欢迎是条件性的:入盟进程的推进将与新政府在法治、反腐和对俄制裁等议题上的实际行为挂钩。

(2)对俄制裁未被列为新政府需要立即兑现的条件,但欧盟在2026年7月拒绝开启第3集群的决定已经表明,这一议题的捆绑不会因政权更迭而自动解除。

(3)欧盟对新政府的执政能力持“审慎观望”态度,联合声明的措辞将支持对象设定为“改革”而非“政府”,为后续接触保留了灵活性。

对科索沃问题的立场:欧盟负责扩大事务的委员科斯和德国总理默茨在多个场合强调塞尔维亚和科索沃应“尽快解决争端”。默茨在2026年10月柏林进程峰会上呼吁双方“放弃暴力,避免历史冲突阻碍必要改革和入盟进程”。但欧盟内部在科索沃地位问题上并不统一(五个成员国不承认科索沃独立),这为“务实模糊”方案提供了空间。

三、美国

行政部门的表态:国务院发言人对自由欧洲电台的声明极为谨慎。声明说:“我们欢迎塞尔维亚公民参与议会选举。我们期待继续并进一步发展与塞尔维亚国民议会新当选成员和塞尔维亚公民的伙伴关系,在过去一年取得的进展基础上再接再厉,包括启动战略对话。”

行政表态的特征:

(1)欢迎“公民参与”而非祝贺胜选者。

(2)期待与“新当选成员”合作而非与“新政府”合作。

(3)强调“战略对话”这一双边机制,未提及制裁、报告义务或任何实质性政策议程。

(4)没有提及武契奇的名字,没有评价选举结果的意义。

国会与智库层面的活动:与行政部门的沉默形成对比,国会和智库层面在选举前后保持活跃。

(1)2026财年《国防授权法案》中包含的《西巴尔干民主与繁荣法》设定了制裁机制和两年一次的中俄影响力报告义务。这些条款的运作不依赖于行政部门对新政府的好恶。

(2)大西洋理事会的“巴尔干前进”项目在选举前组织了代表团访问普里什蒂纳,与科索沃代理总理库尔蒂会面;在2026年5月美国政策报告发布后两周内组织了专题解读,将报告内涵操作化为能源供应链安全、基础设施竞争、对冲中俄影响力等具体优先事项。

“深层政府”指控的回应:美国行政部门和国会均未对武契奇的“深层政府”指控做出正式回应。这一指控在华盛顿的政策话语中缺乏接受度,其功能主要局限于塞尔维亚国内政治动员。

立场的实质:美国对塞政策呈现“行政克制、制度活跃”的分裂模式。行政部门在选举后选择了策略性沉默,而国会立法设定的制度性压力结构持续运作。新政府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谈判的单一决策中心,而是一个由法律、报告和智库网络构成的持续压力框架。

四、俄罗斯

官方表态: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于2026年10月26日(选举结果揭晓次日)发表声明。

声明的三层含义:

第一层(承认结果):“我们表达希望,他们的行动将指向建设性地延续我们关系的发展。”未使用“祝贺”一词,未提及“学生名单”的名称,以“新的政治力量”指代胜选者。

第二层(对新政府喊话):“这些新的政治力量将理解,与俄罗斯的合作服务于塞尔维亚的利益。”将合作的前提设定为新政府的“理解”,隐含判断:新政府可能不“理解”这一点,因此需要被提醒。

第三层(对武契奇的期待):“我们知道武契奇将留在政治舞台上,我们希望,即使作为反对派,他仍然能为双边关系的发展做出贡献。”

“探戈需要两个人来跳”:佩斯科夫在声明中使用了这一比喻。其功能是转移责任:俄罗斯愿意继续发展关系,但新政府也必须愿意。这一修辞预先为可能出现的俄塞关系降温设定了归因框架——如果关系恶化,责任不在莫斯科。

立场的实质:

(1)俄罗斯在选举前保持了刻意的低调,未发表任何直接涉及选举的公开声明。这一沉默的原因是:公开支持武契奇会损害其在新政府眼中的可信度,而为选举后的接触保留空间。

(2)俄罗斯对塞尔维亚选举结果的影响力接近于零,其表态的克制反映了对这一结构性弱势的清醒认知。

(3)能源杠杆的时间窗口正在关闭:俄气合同仅延长至2026年底,2027年的供应安排需要在年底前谈判。佩斯科夫的表态中没有提及能源合同,但这一议题将在未来数月成为俄塞关系的实质性考验。

选举前的能源操作:武契奇在辞去总统职务前数小时与普京通电话,随后塞尔维亚天然气公司确认与俄气的安排以相同条件延长至2026年底,塞尔维亚继续以“最佳价格”获得俄罗斯天然气。这一时序安排被分析为选举前的一种“隐性支持”信号。

五、中国

官方表态: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于2026年10月26日例行记者会上的表态。

表态全文:“中方一贯秉持不干涉内政原则,尊重各国人民的自主选择。我们高度重视中塞关系发展,愿同塞尔维亚新一届政府一道努力,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基础上,弘扬传统友谊,巩固政治互信,拓展务实合作,推动中塞关系行稳致远。”

表态的结构分析:

第一句(原则立场):“不干涉内政”和“尊重自主选择”是中国对任何国家政权更迭的标准表述。在本次选举的语境中,这一表述的功能是将中塞关系从“与武契奇政府的关系”重新定义为“与塞尔维亚国家的关系”,从而在政权更迭中维持连续性。

第二句(对未来的立场):

(1)“同塞尔维亚新一届政府一道努力”——承认新政府的合法性,不使用“祝贺”一词。

(2)“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基础上”——标准的外交辞令,强调关系的对等性。

(3)“弘扬传统友谊,巩固政治互信,拓展务实合作”——“务实合作”的措辞值得注意。在武契奇时代,中塞关系被表述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和“铁杆友谊”。选举后的表态回避了“战略伙伴”的措辞,聚焦于“务实合作”和“传统友谊”。这一措辞的选择可能反映了对预期变化的提前适应:如果新政府将中塞关系从“全面战略伙伴”降格为“经济合作伙伴”,中国不会主动制造对抗,但也不会假装关系没有变化。

(4)“推动中塞关系行稳致远”——“行稳致远”暗示对稳定性和连续性的期待,而非对深化或升级的期待。

选举前的姿态:中国在塞尔维亚选举前保持了近乎完全的沉默。没有公开表态,没有可见的外交动作,没有与任何一方候选人的接触被报道。这一“不介入”策略的逻辑是:在一个各方都在以不同方式施加影响的环境中,不施加影响本身构成了一种可以被解读为“尊重主权”和“可靠伙伴”的信号。

立场的实质:中国在塞尔维亚的核心利益是经济存在的连续性。2025年双边贸易额突破106亿美元,累计投资73亿欧元。匈塞铁路、贝尔格莱德跨萨瓦河新桥、“多瑙走廊”快速路等项目构成了中国在中东欧基础设施布局中最密集的节点群。这些项目的物理惯性和经济价值为中国在塞尔维亚的存在提供了比俄罗斯的能源杠杆或美国的制度压力更为坚实的基础。但这一基础的优势也是它的局限:中国在塞尔维亚的影响力主要通过经济存在本身来运作,而非通过主动的政治施压或激励。安全维度(CM-400AKG导弹、FK-3防空系统)面临被“去安全化”的风险,但经济维度的连续性在可预见的未来不太可能被根本性动摇。

六、区域行为体

匈牙利总理毛焦尔:对“学生名单”的胜利表示祝贺。匈牙利在2026年4月经历了政权更迭,欧尔班败选,毛焦尔领导的蒂萨党以三分之二多数上台。匈牙利与塞尔维亚在经济和能源领域有紧密联系(匈塞铁路、土耳其溪管道支线),毛焦尔的祝贺可以被解读为对区域“欧洲化”趋势的确认。

波黑塞族共和国领导人多迪克:对“学生名单”的胜利表示祝贺。多迪克本人因被判刑而无法正式担任公职,但其政党在2026年10月4日的波黑大选中保住了在塞族共和国的执政地位。多迪克的祝贺可以被解读为一种预防性的外交:在需要确认贝尔格莱德新主人是否仍然愿意提供“后方支撑”的时刻,抢先表达善意是一种低成本的对冲策略。

科索沃方面:在现有公开信息中,科索沃官方对塞尔维亚选举结果的直接表态记录有限。科索沃代理总理库尔蒂在2026年9月与大西洋理事会代表团的会面中强调了与美国“特殊且不可动摇的联盟”,并披露了科索沃在武器系统上的大规模投入。这一姿态表明科索沃的策略重心在于巩固与美国的安全关系,而非在短期内寻求与塞尔维亚的突破性对话。科索沃方面对塞尔维亚变局的最可能策略是试探而非施压:通过技术层面的接触测试新政府的灵活性边界,同时避免采取可能被新政府用来展示“对科索沃强硬”的挑衅性动作。

附录四:参考文献与资料来源说明

本报告的分析建立在三类材料的基础之上:选举数据与官方统计、国际媒体与通讯社的实时报道、以及政策分析机构与学术研究者的评估。三类材料在可靠性、时效性和分析深度上各有长短,本附录对每一类材料的来源、使用方式和局限性予以说明,以便读者对报告论证的经验基础做出独立判断。

一、选举数据与官方统计

选举数据的核心来源是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RIK)的初步结果。根据RIK在2026年10月26日晚间公布的基于8,187个投票站(共8,392个)的数据,“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获得52.71%的选票和140个席位,“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获得39.17%的选票和104个席位,塞尔维亚社会党以2.17%的得票率未能跨过3%门槛。这组数据是本报告附录一和正文各章中席位分析的基准来源。

RIK数据的使用需要附带两项说明。第一,RIK明确将公布的结果定性为“初步”(preliminarni),最终结果在海外投票和科索沃境内塞族聚居区投票数据处理完毕后可能有个别调整。第二,RIK数据的席位分配与独立监测机构CeSID的平行计票在个别席位上存在差异。CeSID在96%样本处理率时预测学生名单获得140席,前进党获得103席;部分媒体引用的CeSID数据为141席。本报告在正文和附录中以RIK初步数据为准,在差异处标注CeSID的参照数据。这一选择的原因是RIK是塞尔维亚法律规定的官方选举管理机构,其数据具有制度性权威,尽管CeSID的平行计票在塞尔维亚选举史上通常与最终官方结果高度接近。

投票率数据的来源需要更谨慎地处理。塞尔维亚独立监测机构CeSID在选举日19时的估计为67.6%,RIK截至18时的数据为64.89%,德国广播电台引用的选举委员会数据为“截至18时近65%”。最终投票率的精确数字在现有材料中尚未被统一确认,本报告采用“逼近70%”的表述,并在附录一中标注了不同来源的数据和统计时点。这一处理方式承认了选举日数据发布的时序性特征:不同来源在不同时间点截取数据,导致最终报道中的数字存在细微但可解释的差异。

关于选前民调与最终结果之间的偏差,本报告引用了益普索(IPSOS)选前民调中武契奇联盟以47.4%对40%领先的数据,以及CeSID程序主任乔洛维奇对偏差原因的分析。这一分析来自选举后的媒体访谈,属于事后解释而非事前预测,在使用时应被理解为对民调方法论局限的说明,而非对选举结果的因果解释。

二、国际媒体与通讯社报道

国际通讯社和主流媒体的实时报道构成了本报告事件叙述和经验细节的主要来源。在选举结果和即时反应方面,中国新闻网/光明网的报道提供了武契奇承认败选讲话的核心内容:学生名单预计135至140席、前进党约105席、学生名单约220万票、前进党约172万票。新华社的报道确认了武契奇“接受此次选举结果,并将以反对党身份开展政治活动”的表态。China.org.cn的英文报道补充了益普索/CeSID预测的52%对39.3%的得票率数据、6.45百万登记选民、8,392个投票站、18份选举名单等结构性信息,以及学生名单候选人萨伊奇(Radomir Saicic)在胜选演说中的表态。

在四方反应方面,凤凰网刊载的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态全文是本报告附录三和第一章第三节中中国立场分析的直接来源。阿纳多卢通讯社的英文报道提供了同一表态的英文版本,用于交叉验证措辞的准确性。俄罗斯方面的反应通过罗马尼亚广播电台(Radio România)和保加利亚通讯社(BTA)的报道获取。前者引用了佩斯科夫“需要两个人才能跳探戈”的表述,后者提供了佩斯科夫声明的更完整版本,包括对新政治力量“理解与莫斯科合作符合贝尔格莱德利益”的期待,以及对武契奇“即使作为反对派”继续贡献的期望。欧盟方面的反应通过克罗地亚广播电视台(HRT)的报道获取,该报道引用了冯德莱恩和科斯塔联合声明的核心措辞:“准备支持法治、媒体自由、反腐败和加强民主制度方面的改革,并共同推进塞尔维亚的欧洲未来”。韩联社的报道补充了科斯“欧盟的门是敞开的”的表态,以及欧盟与塞尔维亚关系在武契奇时代因对俄制裁和姆拉迪奇葬礼等问题而紧张的背景。

这些媒体来源的使用遵循一个原则:优先采用通讯社(中新社、新华社、阿纳多卢、BTA、韩联社)和公共广播机构(HRT、德国广播电台、罗马尼亚广播电台)的报道,因为这些机构通常有更严格的信源核实程序。商业媒体和门户网站的报道(如手机搜狐网、网易)在引用时以通讯社原稿为准,门户网站仅作为转载渠道被记录。这一处理方式承认了一个事实:在选举结果的即时报道中,不同媒体之间的差异主要源于截稿时间和数据截取时点的不同,而非事实层面的分歧。

三、政策分析机构与学术评估

本报告中关于四方战略评估、区域传导路径和政治转型脆弱性的分析,依赖于政策分析机构和学术研究者的评估。这些材料的使用方式与媒体来源不同:它们不被用作“事实”的来源,而是作为“判断”的参照。报告在引用这些评估时,将其定位为对特定问题的分析性视角,而非对事实的权威认定。

在塞尔维亚国内政治分析方面,波兰东方研究中心(OSW)的评估被多次引用,尤其是关于学生名单“广泛的候选人来源和反腐议程”作为竞选优势、“赢得选举后能否赢得治理”作为核心考验的判断。这一判断在中国经济网的报道中被引用,本报告在第二章和第四章中将其作为分析框架的参照。格拉茨大学东南欧政治专家比伯关于“司法、检察、所有机构都在武契奇的人的控制之下”的判断,在第二章和第四章中被用于分析新政府面临的制度性约束。这些学术评估的功能是为报告的结构性判断提供独立于媒体叙事的分析支撑。

在大国博弈分析方面,本报告参考了大西洋理事会对美国国务院2026年5月七页巴尔干政策报告的解读框架,包括“国家建设时代已经过去”的定性、能源供应链安全和基础设施竞争作为优先事项的识别。这一框架在第一章第二节中被用于分析美国对塞政策的认知转变。俄罗斯外交部关于阿尔巴尼亚—克罗地亚—科索沃三方安全合作的声明,在第三章第三节中被用于分析地区军备动态的外部认知。这些政策分析材料的共同特征是:它们代表的是特定机构或行为体的立场性分析,而非中立的学术研究。报告在使用时明确标注了其来源和立场属性,避免将其呈现为“客观事实”。

在能源和经济数据方面,本报告引用了路透社对武契奇2026年2月采访的报道中关于替代气源计划的内容(欧盟联合购气机制5亿立方米、阿塞拜疆供应、北马其顿管道、罗马尼亚石油管道2027年完成),以及俄气价格数据(塞尔维亚每千立方米318欧元、欧洲市场约868欧元)。这些数据来自武契奇本人的公开表述,具有官方立场的属性,在使用时被标注为“武契奇透露的替代方案轮廓”,而非独立验证的能源数据。匈塞铁路匈牙利段2026年10月完成欧洲列车控制系统测试、计划12月开通客运服务的信息,来自匈牙利交通与投资部长维泰齐的公开表态,同样属于官方来源。

四、来源的局限性与分析边界

本报告的经验基础存在三项需要明确承认的局限。

第一,时间距离的不足。选举结果揭晓后数日内撰写的报告,无法对组阁进程、反腐调查的启动、欧盟入盟回报的实际兑现等关键变量进行经验检验。本报告中关于“2027年上半年是关键窗口期”的判断,以及关于基准情景、乐观情景和悲观情景的推演,在性质上是条件性分析,而非对已发生事件的解释。它们的价值在于识别可观测的指标和触发条件,而非预测结果。

第二,部分关键行为体的直接表态缺失。科索沃官方对塞尔维亚选举结果的直接反应在现有材料中缺乏记录。本报告在第三章第二节中关于科索沃“试探而非施压”策略的判断,是基于库尔蒂2026年9月与大西洋理事会会面时的表态(强调与美国的安全关系、披露武器采购投入)以及塞尔维亚新政府在科索沃问题上的国内政治约束所做的推断,而非对科索沃官方立场的直接引述。这一推断的可靠性需要在未来数月的跟踪观察中检验。

第三,中文来源与英文/塞尔维亚语来源之间的翻译和语境差异。外交部发言人表态的中文原文(凤凰网刊载)与英文翻译(阿纳多卢通讯社)在措辞上存在细微差异,例如“行稳致远”在英文版本中被处理为“steady development”,丢失了中文表述中“长远”和“稳定”的双重含义。本报告在引用中国官方表态时以中文原文为准,在分析其战略含义时同时参照英文版本的接受语境。类似的处理方式适用于俄语/塞尔维亚语来源的翻译。

五、参考文献分类目录

(一)选举数据与官方统计

(1)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RIK)初步结果,2026年10月26日,基于8,187个投票站数据。

(2)CeSID平行计票数据(96%样本处理率),引自HRT报道。

(3)投票率数据:CeSID 19时估计67.6%,RIK 18时数据64.89%,引自波兰通讯社(PAP)。

(4)选举结构性数据(登记选民、投票站、参选名单数量):China.org.cn报道。

(二)国际媒体与通讯社

(1)中国新闻网/光明网:武契奇承认败选讲话内容。

(2)新华社/网易:武契奇接受结果、将以反对党身份活动。

(3)China.org.cn:选举结果预测、投票率、候选人表态。

(4)凤凰网: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态全文。

(5)阿纳多卢通讯社:郭嘉昆表态英文版。

(6)罗马尼亚广播电台:佩斯科夫“探戈”表态。

(7)保加利亚通讯社(BTA):佩斯科夫声明完整版。

(8)克罗地亚广播电视台(HRT):冯德莱恩/科斯塔联合声明。

(9)韩联社:欧盟反应及武契奇时代欧塞关系背景。

(10)德国广播电台:投票率“近65%”数据。

(三)政策分析与学术评估

(1)云阿云智库报告:学生名单竞选优势与治理考验,地缘局势欧洲,中美俄欧大国博弈。

(2)格拉茨大学比伯:塞尔维亚机构人事渗透判断。

(3)大西洋理事会:“巴尔干前进”项目及美国政策报告解读框架。

(4)俄罗斯外交部:三方安全合作声明(2026年3月)。

(5)路透社:武契奇2026年2月采访中替代气源计划及俄气价格数据。

(6)匈牙利交通与投资部长维泰齐:匈塞铁路匈牙利段测试与开通计划。

(四)本报告分析性判断的归属说明

报告中以下判断属于本报告作者的分析性结论,而非对来源材料的直接引述:

(1)“治理合法性的结构性耗竭”与“地缘博弈外部化的条件性收紧”的叠加框架(导论第三节、第二章)。

(2)“断裂式变局”与“渐进式重组”的区分,以及慢变量—快变量分析框架(第三章第一节)。

(3)“语调变化而非语法变化”的区域格局判断(第三章第五节)。

(4)基准情景、乐观情景、悲观情景的划分及各自触发条件(第四章第四节)。

(5)对武契奇“转岗”操作在象征政治层面效果的分析(第二章第一节)。

这些判断的经验基础来自上述来源,但其综合方式、因果归因和前瞻推演属于报告作者的分析工作。读者在评估这些判断时,应将其与来源材料本身区分开来:来源材料提供了事件、数据和表态的记录,而报告提供了对这些记录的组织、解释和推演。两者之间的关系是分析性的,而非事实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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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熙:2026武契奇败选报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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